挺杂的

[TPN]仲冬

写了标题 浑身都爽(?)

依旧蜜莉弗朗德克里斯

说好的开学前发就是开学前发

↑虽然看起来非常像没写完硬结尾 也的确如此【滚

千万别把【什么】看做名字。



——



如果什么东西可以让她记起自己的十三岁,那么除了右手最后灼烧的痛感,就只有弗朗德和克里斯伊万尼。

 

巨大的陵墓坐落在弗朗科山的北面。一周的国祭在这一天的上午终于缓缓结束,当最后的守卫离开时,蜜莉才去那里。那一天的整个下午,她看着落雪一层层地覆盖上庄严的白色陵墓,沉苍逐渐吞噬着生命留下的最后的暖意,鹰飞走了,最后连树叶都不再沙沙地响了。沧溟间的沉寂仿佛触及遗忘的线头,可她深知不会,就如人们所说,这就好像男人将自己的生命融入到这伟大的北方国度。

而他必将是那个被永久地记入历史教科书中的人物。这么说也许不够准确,因为她与他已经共同见证了这样的日子。她想起半个多世纪前那场短暂的仪式,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最高的木台上大声地说,从今天起我们放下恐惧吧。她看到众人惶惶,生硬地挤出微笑,她又看到人们脸上散发的希望的光芒,最后她看着疲倦的老人释怀地闭上双眼,她说,好。

那是这所国家运转的开始,人们住在马车里却急慌慌地搭建着研究室,小孩子裹着棉服互相抛着雪球一边又听着老者诵读一路携带的笔记,她一次又一次地点燃火堆最后绽放了这个国家的第一支烟花。蜜莉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的她兴奋地想去迎合他的目光捕获的却是他在光芒照耀下怅然的双眼,然后她忽然明白,无论自己有多么大的成就自己只能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而克里斯这个名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冠上了伟人的荣光。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他已经和这个国家共存亡了,他活到了所有人面前,凝聚了所有人的视线,从此克里斯伊万斯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严肃的决策,他拥有庞大无比的信任。

那不是克里斯最后一个孩子气的行为,然而蜜莉却认为,自己所认识的克里斯在他于那本大书的封面上写下弗朗德几个字后,便彻底消失了。自此开始所有的微笑和幽默都好像是在这座冰冷国度中刻意塑造的亲和的形象……并且十分奏效,人们总是快乐地认为着这依旧是那个带领他们北征,举着大旗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勇敢的少年。

即便多年后蜜莉自己也这么想。

那时的她只是偏执地认为,最后一个与自己无话不谈的朋友在人们的景仰中离自己远去了。

 

可孤独的力量毕竟强大,即便这种孤独是她自己捏造的。十三岁的蜜莉阿尔特用仅剩的一只手精炼最耀眼的橙红与明黄,终于在十五岁的那一年,人们为她修了一座雕像,她从此站到了克里斯身旁。

——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蜜莉自研究室的窗户向外望去,呈现在眼前的却依旧是高大的男人和小女孩。十五岁的她已经不会在为当初的自尊心的问题所困扰,她埋头研究。

是什么让一切做出了改变呢。

现在的蜜莉依旧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早晨,气候温和宜人。给她打招呼的是一个深褐色头发的和蔼的妇人,挎着一篮蔬菜。

“还是这么可爱啊,”妇人笑道,“要是像蜜莉这样永远不会长大就好啦。”

玩笑话敲碎在她的头心泄露下来,她仓忙微笑应对。

 

不能让人们知道这一点,她盯着克里斯的瞳孔,语气平缓。不能让坏人有利所图……更不能让人们惧怕魔法。

这种孩子气的想法也就只有你才会有吧,男人微笑道。

她眉头紧皱。

“你还不懂吗,我就是个孩子。”

“你二十一了……结婚生子,你面前是一个繁荣且蒸蒸日上的新生的国家,你会衰老死去,而我这一生都会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说一辈子是不是恰当呢。

他看着她直到她收住眼泪。

 

自那之后,她偷偷跑来探望他,瞒过其他所有人。她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的窗前,目力之所及都是这个国家的领土。夏天风筝引线,冬天大雪纷飞。未经历远征的一代出生长大,从嬉闹的身影中她似乎可以朦胧看到对传奇敬佩和想往的神情。广场上的巨大雕像四周种满了花,穿过大街小巷的,蜜莉阿尔特这个名字,已在被年月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神秘。

她已经放弃去记她的年龄了,在滞留的成长下两位的数字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意义。十三岁像是在某个遥远的过去,活成了一个期满着未来的年纪。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没有什么比那更遥远了。

 

然后夜幕在不知不觉中被悄悄地拉下了。

极尽人类的眼力,再不可能找到阴影下白色中的白了。

 

蜜莉想起了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她独坐在一辆旧车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离开的时候是初冬,向着东南方向她走过了整个冬天。没有明显的气温变化,每一天都飘扬着星碎的点点小雪,仿佛陷入了一个缓慢行动的时间涡流。

沿路本应该熟悉的风景此刻是一个比一个陌生,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自己真的偏离了道路,在迷失方向的薄薄一层的雪地里踩出无数个泥土颜色的脚印,拼命地寻找故人的痕迹。所以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已经累的连哭泣都做不到。

她把车拴在旁边的树上,自己在孤单的坟头旁躺了一个晚上。微弱的火光跳跃在碑铭上,她默念着那节字竟觉得陌生。这么多年来弗朗德这个简单的名字已经被冠以了太多含义,以至于那个最初的、最热切的意味在某一刻不得不被放下。她想起许多年以前的少年,他眉眼清亮笑声爽朗,他站在小山的山顶把远处的国界线只给他们看,一边说着你们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语气和每一个玩笑。

可脑海中浮现的却偏偏是最后的他背着一大包希望倒在雪地中的模样。

蜜莉多想告诉他北方有一个美好而富强的国家,有那么多子民那么大的领土。

可说出口的却是我已经长大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们的少年时的样子,两个人分别向着南方和北方义无反顾地前进。第二天她便自那南下了,一面坚信着某种来自温暖国度的神奇,一面忘记时间。自此,她许多年没有回到北方。

 

所以当她想起最初的她,稍作打扮就可以掩盖年龄的时候,不禁由衷敬佩。那时的她可以什么都不想就踏上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陌生的路,一去太久。

再往前推的话,她可以赌上几百人的性命,在茫茫大雪中漫无目的寻找不知知否存在的家园。

人是越长大越胆怯吗。……可她并没有长大,即便心智,也远远无法追及近百年的岁月。

那么,是什么——

 

最后,一切都被黑漆漆的天蒙住了。

十三岁的记忆留下的仅剩一支动不了的手臂,一个繁荣的不得了的国家。

 

蜜莉阿尔特拉上兜帽来抵御鹅毛大雪,和吹进领子里或刮过耳边刀割般的寒风。她回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一般,义无反顾地钻进融为一体的雪地与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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